吴凯声知道这是件急案,急案当速办,如果时间拖长,露出马脚,立将危及陈延年生命。
为此,他委托郑毓秀大律师(吴凯声与她虽已在法律界分手彼此各自为政,但还保持着朋友关系)直接去向闸北区警察局长疏通关节放*潢色。
郑毓秀与闸北区警察局长是广东同乡,这个局长对她十分钦佩,所以吴凯声认为她出面转圜讲句话有力量,定可成事。
吴凯声非但从内里进行营救,还在外界从事活动。当年,国民党上海警备司令叫杨虎;国民党市党部秘书长叫陈群,上海一时成了
“虎群世界”,笼罩着一片白色恐怖,然而,吴凯声无所畏惧,为了从侧面起到些推助作用,他在各种交际场合有意放出话去,说国民党要得民心,必须释放无辜被捕的人。
一日,刘方岳突然又来找吴凯声,并约去松岚阁吃茶。吃茶是假,密谈是真。
刘告诉吴,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山路有一家俄国银行,该行日前汇给他一张一万银元的汇票。
刘说他与这家银行素无商业关系,与俄国人更不相识,此时此地,这笔巨款来得奇怪,因此,十有**可以肯定汇来的是一笔救陈延年的费用。
现在,为救陈而需要用的钱有了,还望您吴大律师尽力。吴凯声连连颌首答应,教他放心便是。
哪里料得到,吴凯声的赤诚相助,周密筹谋,辛苦奔走和刘方岳的努力以及那万元巨款,后来都给吴稚晖的一封信搞成了一堆灰烬。
7月5日,《申报》刊登出了一封吴稚晖给杨虎的信,编者拟的题目是
“铲除共党巨憝”,信里说:“今日闻尊处捕获陈独秀之子延年,……不觉称快,先生真天人,如此之巨憝就逮,佩贺之至。”原来,在刘,吴全力策划营救陈延年的同时,另外也有一条营救之线在秘密地作同样的努力。
陈延年被捕后,与陈独秀是世交的党内文化界人士上海亚东图书馆经理汪孟邹心急如焚。
这时恰巧文学家胡适从东京来上海,亚东曾替胡出版过《胡适文存》一书,为此,胡一直想答谢汪。
汪就借了这点关系,上门去恳求胡设法营救陈延年出狱,胡满口答应了。
陈延年被捕后,国民党军警认不得他,陈本人也未露身份,遗憾的是汪不知就里,恳托胡营救时,说出了陈延年这真名真姓,于是坏了大事。
胡适当夜就写了封信给他的老友吴稚晖请其相助。胡适想陈延年是吴稚晖出面资助、组织赴法勤工俭学的学生,吴陈间总有一般的师生情谊,只要这位国民党元老向蒋介石说说情,再担保一下,事情就成了。
……杨虎初还不知已抓到陈延年,吴函向他告了密,不禁大喜。其时杨虎先已抓获**江苏省委秘书长兼宣传部长韩步先,韩在一辱刑拷打下叛变了,并供出烧饭师傅傅即是陈延年。
于是,杨虎严令手下对烧饭师傅用大刑侍候,要其现出原形来。烧饭师傅在重刑下被打得遍体鳞伤,多次昏死过去,但是敌人始终未能从他的牙缝里逼出陈延年三字来。
可是,不承认也没有用了,韩步先的供,吴稚晖的信,你不承认,他们吃准了,硬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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