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就是个傻子。

    佐助在心里笑了下，面上依然是淡淡的。

    有些事，鸣人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不会让他知道，他只要永远是实力强大的四战英雄就够了。而佐助也不会告诉他，他只要永远是那个有话直说、相信这个世界就是他以为的那样的傻瓜吊车尾就好了。

    鸣人以为，当上了火影就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而顾问们也是这样暗示他的。但他不知道，他顺利成为火影的条件之一，就是佐助永远不可以回村。

    佐助本人对“回”这个字是相当不屑的，谁愿意把这鬼地方说成是“回”的所在啊。老实说，这个条件反倒是让佐助舒服了不少，要是条件是他得全天守着木叶，那对他来说更惨一点。

    宇智波佐助的出身和行动太过危险，而他的实力又太过强大，除了漩涡鸣人没有人能在武力上奈何的了他。这份庞大的力量，绝对不可以被火之国、木叶村以外的势力得到。所以佐助要继续在外执行木叶的最高级别任务，但拒绝让他在木叶中产生正面影响、深入木叶高层，才是对于木叶来说，对他最合理的使用方式。还被封印着双眼羁押在监牢中时，高层就去见过了佐助，和他说了这个条件。

    漩涡鸣人成为下任火影，已经是几乎全村公认的事了。但和s级叛忍宇智波佐助搅在一起，即使现在的鸣人备受爱戴敬仰，时间再久一些之后呢？闲言碎语总是要起来的，再伟大的英雄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成为书页上苍白的寥寥数语，你宇智波佐助，就是漩涡鸣人的污点。

    佐助嗤之以鼻。

    他永远都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他也从来都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这些无聊的人，把他看作污点也好，青面獠牙的恶魔也好，又与他何干？

    去做能够帮到那个吊车尾的事，就可以了。

    最终一战后，他放弃了，感受着左半边身体不适的空荡荡的感觉，别开头，不想让鸣人看到他眼角的泪。那时的他，就已经决定好之后要走的路了。

    他自己想走的路已经被鸣人斩断了，那么，他就辅助鸣人去走他想走的路吧。

    他离开，不是因为怕自己成为鸣人的污点，而是要为了鸣人去斩断他前行之路上的荆棘。

    商讨完出来，鸣人还是黏在佐助后面，走哪跟哪儿，在佐助直奔木叶大门去的时候给人拽住。

    “……你几岁？”佐助相当不想搭理这个白痴。

    “不是，你真要走啊，待了几个小时啊？”鸣人不乐意了，“至少住一天吧？而且我……呃，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什么事。”佐助这次倒是停了，站住脚看着他。

    鸣人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说的事吧……决定好定下来之后，他出来就随口告诉了鹿丸，跟小樱说也是很顺口就说出来了，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可是为什么对着佐助就很难说出口啊，难道是怕这家伙嘲笑我？

    不过，这么大的事，最好的朋友诶，还是得自己亲自开口比较好。

    鸣人心里不大舒服地动了动，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愿意说，但是压下那点不开心，露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笑容，对佐助说：“那个啊，我要跟雏田结婚了。”

    佐助就这样看着他。

    只露出一只的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很多很重的情绪，但一闪而过，又像是鸣人的错觉。

    鸣人感觉说出口之后，自己的喉咙也卡的厉害，可他又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佐助也没有给个什么反应，他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不是情绪紧张时会有的心跳加速，随着沉默的时间拉长，他竟然感觉心跳的速度越来越慢，慢的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要停滞了。

    “哦。”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佐助平淡地应了一声，对他轻轻笑了一下。

    “知道了。”

    佐助说。他转过身，继续朝大门走去。

    “喂佐助……”

    说点什么啊，这种时候这种情形，很多话可以说的吧？——喂你这家伙，好哥们儿要结婚了这种大事你这算什么反应啊我说？——至少给我说句恭喜啊混蛋！——怎么样怎么样，羡慕吧？

    看看，这么多可以说的、正常的话……

    说点什么啊……

    可是鸣人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佐助马上要迈出木叶大门了，鸣人心里一紧，匆匆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等一下！”

    “嗯？”佐助轻轻应了一下，微微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直视他。

    “那个……我其实想说……”鸣人努力想着当时劝自己结婚的时候顾问爷爷和婆婆劝的话，学着努力劝说，“你看，我都要结婚了我说，你也成家吧？这样有家了，你就安心了啊，你就……就不会总想着往村外跑了……对吧？樱、对，小樱，她……她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吗？你们也可以……”

    “……”佐助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话，沉默地抽回了手，依然没有看他，半晌道，“我不会成家。”

    “……诶？”

    “这种事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喜欢的女生了。”佐助说，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吧，我走了。”

    “じゃ。”

    佐助离开了，夕阳的橙红色光芒映在他身上，那身纯黑的斗篷看着颜色都像变浅了，映的这个背影给人一种暖色的错觉。

    他是午后才回来的，而现在夕阳刚斜。

    才只待了几个小时啊，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上一口茶。

    鸣人站在大门前，感觉心里空的慌慌的，他心口发疼，难受的不行，脑子里乱乱地想，佐助说的是じゃ，既然不是さようなら，就还是要回来的意思吧……

    可是不对啊，佐助虽然很少回来，但也算隔几个月就会回来一次，为什么现在他会有这种想法呢？

    为什么他感觉，佐助的这个背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的意思？

    他那最后的一眼，那么深深地看着，像是要把自己牢牢刻在眼中一样。

    这时他还不知道，这真的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佐助。

    生命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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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じゃ（jya），多用于短暂分别时说的“再见”；さようなら（sayounara)多用于正式的、长久分别时说的“再见”，有的语境下可用作“永别”。

    *【这种事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喜欢的女生了。】在本第八章，佐助的心理活动里有过类似的话。

    第47章

    *しヤんなろ：小樱口头禅

    *本文没有the last这个智障剧场版的情节，但是不保证后文大筒木舍人一定不出场。

    *对于日向家（长老层）有黑。

    “佐助君。”

    佐助一下停住脚步，有点诧异地看着树后站着的女孩。

    “樱？”

    小樱勉强对佐助笑笑：“抱歉，擅自在这里等你，因为想跟你多说几句……”

    佐助停了一下，摇摇头：“没事，你说。”

    “你就这么走了吗……真的不多留几天？”小樱忍不住问，她站的远，并不知道佐助和鸣人在门前说了什么，不过之前鸣人说过会把订婚的事亲口告诉他，所以她猜佐助应该已经知道了，“而且……任务没那么急的话，毕竟鸣人要结婚了，你不留下来参加吗？”

    佐助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被茂密的枝干遮蔽住的天空。

    小樱有点沮丧，明明是她想多说几句，结果说的却是别人的事……在佐助面前，她果然永远都是那个傻乎乎的青春期少女啊。暗暗给自己喊了几遍しヤんな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手鞠桑都快住过来了，井野也和佐井正式交往了，啊你肯定不知道丁次的女朋友卡鲁伊——啊我的意思是！如、如果……佐助君也想要一个……我是说宇智波一族要有后人……不对！我的意思是……”

    “好了。”佐助开口打断了她，但并不是阻止她跟着自己逃离村子那时用的冰冷语气，他的口吻甚至很温和。

    “抱歉。”佐助看着小樱，这次他没有逃避，直视着她的双眼，温和但坚决地道，“别再看着我了，我无法回应你。”

    小樱一下哑住，半晌苦笑一声：“……抱歉。”

    “是我抱歉。”佐助摇了摇头，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有些笨拙地拍了两下小樱的头顶。

    小樱突然就哭了出来，佐助一下僵了，小樱擦着泪勉强笑笑，笑的跟哭一样：“给你添麻烦了，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不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我没事，你放心，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真的！”小樱用力揉揉眼睛，对佐助努力露出健气的笑容。

    佐助却因为她这句话愣了愣。

    “是啊……”佐助说，“不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

    小樱心情平稳了些许，她看着佐助少有地流露出情绪的脸，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他：“佐助君……”

    佐助没有听到，他好像在想什么，眼神有些空，却又像包含了很多很多东西。

    小樱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嘴唇有些发颤：“佐助君……你……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佐助这回听到了，他看了小樱一眼，淡淡道：“啊，是有。”

    “那个人是……”

    风吹过树林，卷起落叶发出凄冷的飒飒声，小樱感觉手脚冰凉。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