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披风破烂地挂在十几丈外的灌木上，身上仅剩的紫色上衣被鲜血完全浸透，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轻轻晃着。

    鸣人跪倒下来，把他此生最爱的人抱进怀里，尚且温热的血贴在他的心口，却无论如何也捂不热，就这样在他怀中渐渐彻底冷却。

    庞大的查克拉猛地爆发出来，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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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鸣人的情绪和他的暴虐的查克拉一起彻底失控，九喇嘛吼了他几声，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庞大的查克拉瞬间席卷，几乎夷平了周围一片树林。

    佐助的身体瘦削的几乎可说伶仃，鸣人十三年没有见过他了，现在把他这样抱进怀里，他感觉手中的触感陌生到让他心碎。

    他根本就……没有好好抱过他，最多只有战斗时接住或撑住他的身体，并没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鸣人就这么抱着佐助的身体慢慢站起身，佐助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右手无力地搭在身前，空荡荡的左袖垂了下去。

    鸣人轻轻地吻上他的额头，一个沾着血的，冰冷的吻。

    像二十年前，佐助落在他的护额上的那个吻。

    啊，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个时候……终结之谷一战后，他昏了过去，佐助跪在他的面前，倾盆的大雨中，他俯身在他的护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件事了呢？

    “还有多远？”

    “不知道，只能一直跟着他的气味，他跑的太快了。”牙忽然叫了一声，“他好像停下了！我们快追！”

    全员都是在全速疾奔，不以速度见长的井野略显吃力，佐井干脆用超兽伪画时不时带她一程。没有人能留力，虽然鸣人已经赶过去了，但就是因为鸣人，他们才必须这么赶。

    佐助最后的卷轴里，最着重说的就是，让鹿丸一定看好鸣人，不要和大筒木迎面对上。他们擅长凝练查克拉，来到这个世界的首要目的就是最强查克拉体——人柱力。鸣人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卷轴里简洁而清晰地写了三个大筒木的能力，字迹潦草，墨汁混着鲜血，触目惊心。

    小樱已经开了百豪之印，速度开始比他们要快了。

    这里最担心那两个人的，就是她。

    佐助和鸣人，哪个出事她都接受不了。

    佐助君毕竟那么强，只要他和鸣人联手，有什么敌人是打不过的？他们可是封印了卯之女神的人啊！小樱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听到牙音调都变了的声音：“……鸣人？”

    众人一惊，牙的警戒范围极广，现在队伍里又没有白眼使用者，他们都没看到鸣人的踪迹，只有志乃也得到了虫子反馈的消息，众人一齐放慢了速度，跟着牙和赤丸跳到树下，往他感觉到的方向跑去。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鸣人。

    没有像忍者那样跑动，鸣人仍披着七代目的御神袍，怀里抱着一个几乎被血浸透的人，往木叶的方向一步步走着。

    小樱冲过去想要治疗，牙和志乃同时伸手拉住了她。

    向来最脱线的牙脸色苍白的几乎像换了个人，赤丸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完全伏在地上。牙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别过去。”

    “已经……晚了。”志乃低声道。

    “什……？”小樱听不懂，她反应不过来。

    晚了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晚的，鸣人已经把佐助君带回来了，我这个木叶第一医忍就站在这儿呢，我要去给他治疗啊！

    鸣人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抱着佐助一步步走来，橙色的衣服和白色的御神袍都洇红了一大片。佐助的头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像是睡着了，沾着血却依然漂亮白皙的脸被刘海遮住一半，嘴角竟像还有几分笑意。

    小樱呆住了。

    佐助露出的左眼，眼窝是凹陷的。

    他，难道被……

    九个伙伴站在那里，甚至下意识让开了路，不敢去挡到鸣人面前，也没有人敢去跟他说话。

    可是终究是有话该说的，鹿丸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开口：“七……”

    “闭嘴。”鸣人说。

    众人都僵住了。

    鸣人一眼都没有看他们，只是抱着佐助，静静走了回去。

    虽然鸣人和一众上忍离开的很匆忙，但鹿丸也是在离开前做了一些安排的，村子里现在由另几个上忍暂时处理事务，等卡卡西回来就交给他。

    鸣人自从当上火影，就再没离开过村子了，雏田知道他应该不会当天就回来，但还是忍不住站在村口，眼看太阳快落了，她想再等一会儿再回去。

    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就知道是个他的父亲也出动了的大任务，好像还跟那个人有关。

    “妈，他这次也会回来吗？”博人兴奋地问。

    “啊……”雏田想到那个人就有点僵，扯了扯嘴角，“大概吧……好了，你也别陪我在这里等了，向日葵一个人在家呢。你父亲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我们回家吧。”

    “噢，好吧……啊！那是不是老爸啊！”

    雏田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么快，母子两个往村口跑去，就见远远的一人走了过来。博人本来开开心心地朝父亲跑过去，却一下停住了，他看到他父亲怀里抱着一个人。

    这张脸，他是认识的，他在父亲的办公桌上看过这个人的照片。他的照片少的可怜，一共只有三张，其中只有最小的时候那张是和父亲还有樱阿姨、卡卡西伯伯的合影，那张看起来十六七岁样子的，是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人的合影，成年的那张是一张单人照，拍的很奇怪，好像是在量身高，把尺子都拍进去了。博人还问过鸣人，当时鸣人露出受到极大打击的表情，博人还感觉特别好玩。

    这三张照片的共同点，就是每一张都被他的父亲放在了最精致的相框里，一点灰尘都没有。

    现在，博人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了照片中的那个人，他比照片中还要好看，却毫无生气，靠在父亲怀里，一动也不动。

    “老爸……”博人从没见过他父亲这么冰冷的样子，完全不敢像平时那样没大没小地冲过去，有点怯怯地叫了一声。

    “让开。”鸣人说。

    雏田跑过来，看到鸣人怀里满身是血的佐助也一下僵住了，要叫鸣人的话没有说出来，鸣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离婚。”

    然后不再多说一句，就这么抱着佐助走在满是喧嚣的村内繁华的街道中，一步步往最偏远的宇智波族地走去，恍若未闻街上路人的惊叫。

    博人看着忽然跪坐到地上痛哭起来的母亲，又看看父亲陌生冰冷的背影，彻底懵了。

    他看到几位之前出发的上忍差不多是跟着父亲回来的，明明看起来鸣人是在走，其他人是在用忍者行动的方式跑，却像是他们努力在跟上他的速度。博人看着很熟悉的叔叔阿姨们，不知所措：“我爸爸他……”

    小樱抱住博人，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眼泪却一下掉了下来，从无声的落泪最后变成痛哭。

    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对他太残忍，太糟糕，可她还是无法抑制撕心的痛楚。

    鸣人抱着佐助一直回了宇智波大宅，是佐助幼时住的地方，发生那件惨案后，这里就被彻底封掉了，鸣人成为火影后虽然多次想重修，但都被阻止，所以他只能时不时自己过来，把大宅子简单清理打扫一下，小樱会来帮他的忙。

    “佐助，我们回家了。”

    鸣人站在大宅门口，轻声说。

    鸣人给佐助擦洗了身体，他瘦削的身体和多处伤口让他的手在轻轻发抖，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完成了这项工作，动作极为温柔，好像稍重一点，这个漂亮的人就会抬手打开他，跟他抱怨吊车尾的是个白痴。

    鸣人给佐助换了干净的衣服，把他抱到他曾经住过的房间，展开结界，把整个房间严密地护住。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佐助愿不愿意回来这里。他知道佐助很爱他的家人，但这个宅子最后带给他的却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可是……整个木叶村里，也只有这里还勉强算干净，不会弄脏你了啊。

    鸣人低头温柔地亲吻佐助的额头和眼睛，他脱下御神袍，但看到鲜红的“火影”二字，又改了主意，放到一边，去找了一条干净的毯子，小心给佐助盖上。

    仿佛，他还会怕冷似的。

    把佐助身上带的东西一样样整齐地在旁边放好，一切都安顿好后，鸣人拿起御神袍，走出了宇智波大宅。

    宇智波族地的入口，鹿丸和小樱都在，两个人都有些惴惴似的。鸣人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只道：“樱，别让人打扰到他。”

    “你，去火影楼等我。”

    他都没叫鹿丸的名字。

    鹿丸脸色有些发白，努力让自己应了一声。

    鸣人也没多留，径自往村里去了。

    跑了一整天，查克拉消耗巨大，但鸣人好像一秒钟的休息都不需要，九喇嘛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先去的是他的家，叫出雏田来跟他去办好离婚手续，然后转身就去了火影楼，让鹿丸做好公开发布会准备。

    还是同时面向五大国一齐播放的那种。

    这次发布会是同步直播，木叶村各处的大荧屏上挤掉了所有的广告和节目，播放出了他们的七代目大人的身影，御神袍没有披，衣服和右手的绷带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让这些久不知战事的平民只是看到就吓了一跳。

    发布会的内容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首先就直接把多年前宇智波一族的灭族真相完全详述了出来：宇智波鼬是被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为首的高层威胁控制，加上三代目的不作为，在他们的暗中帮助下灭杀宇智波全族并承担所有罪名，还有九尾事件时对宇智波的陷害，从二代目起建立警备部的用意，与初代目共建木叶的宇智波斑的付出，终结四战时宇智波带土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