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安四下看了看,想找个坐的地方,不过小区门口的小餐馆都不近,离他们最近的是个幼儿园,半镶在小区里。幼儿园门口有俩长椅,大早上的也没什么人坐,他就拉着陆浅颂往过走。
温朝安想着两个人要去图书馆,背了一些复习要用的书,书包有些沉,走路的时候身子要微微前倾一点。
陆浅颂看了几眼,就去抬他的书包底部,问他:“怎么这么重啊?”
“装了书啊,很多东西要看的。”
毕竟全科考试,温朝安想着今天就带上理科的东西,要是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陆浅颂,或者明天问刘天珩也好。
这是高中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温朝安心里其实挺忐忑的,他不觉得学的东西特别难,但是又怕自己考不好,那种断断续续的自我怀疑和无处不在的紧张感交融,给他一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像是背靠着悬崖边的栏杆站立,即使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可是心中依旧害怕。
不过跟陆浅颂出来倒不是因为他去年考过而寻求什么心安,主要是之前在学校拒绝他了,陆浅颂看上去挺失望的样子。
温朝安不是不想答应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不和周茸一起学习,似乎是当哥哥的责任,或者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说不清,但是就是觉得不一起不太好。
不过既然周茸要去玩,温朝安也就自由了,他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可又想到可能会在图书馆偶遇陆浅颂,毕竟之前次次都能遇见他。温朝安思考了一下,觉得要真的是这种情况,陆浅颂也去图书馆了,那他不就会发现自己一个人还拒绝他了吗?那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出于各种理由,温朝安这才主动联系了他,好在陆浅颂什么话也没有多问,非常爽快地答应他了。
这么想着,温朝安背后一轻,整个书包被陆浅颂抬起来,陆浅颂和他说话:“我帮你背吧?”
“啊?没事没事,我自己背着就行,也没有多沉。”
他这么说了,陆浅颂就“好吧”一声,暂且先松了手。
两人坐在长椅上,后面放着儿歌,还有小朋友在里面大声唱。
陆浅颂啃了一个菜包子,温朝安啃了一个肉包子,等吃完了,两人把袋子换过了个手,开始吃第二个,身后的儿歌就从“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唱到了“鹅鹅鹅”。
一大早上不是鸭就是鹅,两人闲聊,陆浅颂突然和温朝安说他想吃烤鸭。
温朝安呆了下,笑:“这么饿吗?”
“还行,就是突然想吃,”陆浅颂拿起他的豆浆,扭开盖子,后面还唱“鹅鹅鹅”,他就跟着哼了两声,喝了一口,“这个好喝啊,红豆的这个。”
“是吗?”
“是啊,甜的,我看看谁家的,下次就买这个。”陆浅颂看了眼包装袋,无意识地念上面的广告语,结果念了个“红豆生南国”就念不下去了,后面什么什么乱七八糟“……送给珍爱的他”布拉布拉布拉……
温朝安听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侧头问:“你说什么?”
陆浅颂稍有些尴尬地把豆浆袋口咬在嘴里,手掌握过袋子,跟他胡扯:“没、没事,广告嘛,红豆生南国……”
“红豆生南国?”
“嗯,红豆生南国,”陆浅颂面不改色,跟着儿歌,“红掌拨清波。”
温朝安:“……”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红豆生南国,红掌拨清波……诶?还挺押韵的……”陆浅颂嘀嘀咕咕,清了清嗓子,看温朝安,“嗯,好了,我吃完了。”
温朝安还剩半个包子,他默默低头咬了口,就当没听见陆浅颂刚刚说什么。
陆浅颂先站起来,他绕着椅子走了几步,提起长椅上的书包,背在肩上,等温朝安说自己拿,他就说:“你请我吃早饭,我帮你背书包,行不行?”
“稍微……有点沉……”温朝安看他。
“那就更不能让你背了……好了,来,垃圾给我,我去扔,然后打车。”
温朝安吃完包子了,陆浅颂就收走他手里的塑料袋,等他喝完豆浆,也拿走袋子,丢在幼儿园门口的垃圾箱里,两个人这才打车离开。
上车之后,陆浅颂报了个地点,闲聊几句,没一会就到地方了,可是到的地方既不是图书馆,也不像什么能学习的地方。
温朝安跟着陆浅颂走了一段,发现这似乎……是个小区。
温朝安稍有犹豫,但没说什么,就是默默跟着走,可他们确实就是进了小区。
温朝安走着走着,停在了原地。
陆浅颂若有所感地转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温朝安没动,等陆浅颂走过来了也没有动,皱着眉头,非常执着地看着他,温朝安的表情给了陆浅颂一种奇妙的错觉——
这人脸上的笑是怎么回事?
前面是什么地方?
感觉要去盘丝洞了。
蜘蛛精。
小可怜像是落入了陷阱的兔子。
蜘蛛精。
陆浅颂快憋不住笑了。
“这是哪啊?”果然,温朝安问。
“现在才问啊?”陆浅颂微微低头,学着他的语气,嘴里却胡说,“特殊交易场所,给你带过去卖了。”
“……”温朝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干嘛?”陆浅颂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这么看着我?我还真能把你卖了啊?”
“不是……”温朝安说,“不是要学习吗?”
“是啊,学习啊,”陆浅颂说,“那我得去拿书,对不对?”
他这么说了,温朝安才发现他没有带书包,来接自己的时候完全就是光杆司令一个,只带了个手机。
可是为什么出门的时候不带?
温朝安没懂这个逻辑,不过还是跟着走了。
小区里绿化很好,九月初的上午还有太阳,秋老虎稍微走得慢些,就够小同学们出一层薄薄的汗了。
很快到地方,陆浅颂开了锁,大门敞开,让温朝安进去。
温朝安本来等他去拿书包的,没想过要进人家家,有些拘束地问他:“我可以进去吗?”
陆浅颂随意地“嗯”了一声,靠在门上,看着温朝安笑:“当然可以啊,我也不能让你在外面等我啊。”
说着,陆浅颂给温朝安拿了拖鞋:“来,穿这个。”
“叔叔阿姨也在吗?”温朝安想着周六是休息日,自己突然到来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不过还是轻手轻脚地换鞋进门了。
“啊,我爸妈啊……”
门突然一声关上,温朝安拎着自己的鞋,乖乖站在门里,好像随着关门声,才有了到陆浅颂家里来的实感。
“我爸妈都不在,家里面也没有别人。”
陆浅颂对他露出一个笑,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像是得逞了的小狐狸一样微微仰着头:“同桌,欢迎你来我家玩。”
第30章 不宣
温朝安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来玩的,不仅仅是本来就要考试,要复习,还有自己现在的心态,根本不是轻松的状态,反而很紧张。
跟陆浅颂单独相处的这个念头跳出来之后,温朝安就更不行了,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但也会想跑了太可惜了。
至于为什么可惜,可惜什么……他就一概不知道了。
即便有种羊入虎口的既视感,可是温朝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而且陆浅颂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把温朝安的书包放在了一旁,让他先在客厅坐一会,随后去倒了果汁、弄了果盘来。
果汁和果盘似乎还不够,陆浅颂放下东西之后就又往厨房去了,温朝安就只好坐在客厅,乖乖等着他过来。
这期间,温朝安小小地打量了陆浅颂的家。
陆浅颂家是简欧风格,和温朝安住过的地方都差很大,看着就很高级。从一进门,就有种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是一种对“客人”身份的清楚认知。
温朝安冷不丁想起来之前周茸他们给他说的话,比如陆浅颂家里有矿这种描述。
矿可能不至于,但也确实是富裕的家庭。
这样想着,温朝安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了,想走,特别想走,有种自己和陆浅颂没有办法好好对视的错觉, 就连坐在这里,都更加有压力了。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随后听见一点来自于厨房的动静。
在这个客厅的最右边有个拐角,进去就是餐厅,而直对着的是厨房门。要是坐在最右边的沙发上,就可以直直看到厨房里面。
温朝安稍微偏了子,厨房门没有关,就看见陆浅颂拿着电饭锅的内胆,在水龙头前面接水。
温朝安的角度刚好可以将他的侧脸尽收眼底,只觉得远远看着,陆浅颂很有大男孩的俊朗,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也很令人喜欢,会想要一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