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走向衰败，近乎枯竭，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事实上，他连身体里的九尾查克拉都完全无法控制，全靠九喇嘛自己调动自己的查克拉给鸣人续命。

    小樱急的要疯了，却毫无办法。

    但鸣人身体里的九喇嘛知道，他现在很像临终前的柱间。

    那个忍界之神亲手杀死斑后，迅速枯败了下去。

    他的前世为了守护的一切选择亲手杀死挚爱。立志要和他不同的鸣人力求守护的一切与重要的那人共存，最后却因为失去挚爱，也近乎亲手毁了原本想要守护的东西。

    但他终究是善良的，没有牵累无辜，他现在想要的，大概只是与他的唯一共赴黄泉吧。

    九喇嘛听到鸣人在心里说，害怕自己来的太晚，佐助已经走的太远，他来不及下一世再遇到他。

    却随后又想，或许不要下一世也缠着他的好，阿修罗一系生生世世都负了因陀罗。

    九喇嘛看过太多的离别和死亡，但即使尸横遍野，他也没有感觉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惨烈。

    “喂，九喇嘛。”

    “……嗯？”

    自从佐助出事，鸣人很少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包括九喇嘛。九喇嘛应的都有点小心翼翼。

    “既然我和佐助都是六道仙人的后代……斑曾经移植了柱间的细胞开启了轮回眼，还能使用木遁的话……”

    “我是不是也可以移植佐助的轮回眼？”

    九喇嘛差点被他吓死：“你、你想干什么？”

    鸣人轻轻抚摸着佐助的眼眶：“我们都很久没有阴阳遁查克拉了，但是阴阳遁是一切的始源，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能再次拥有阴阳遁注入生命的能力，能不能复活佐助？”

    九喇嘛哑了半天，勉强开口：“……这是当年六道老头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他自己就是老死的，阿修罗和因陀罗也都做不到这种事……”

    鸣人想了想：“可能是他们没去做吧，我见六道仙人的时候就感觉他这人不太正常。至于阿修罗和因陀罗，他们两个联手说不定就可以了，但他们一直打到死。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吧，我叫小樱过来。”

    “你、你等下，冷静点！”九喇嘛都慌了，听起来好像他才是不冷静的那个，“你到底想干什么？佐助的轮回眼力量太纯正了，他得到了阴遁自身还是因陀罗的体质、加上宇智波的血统也只能开启一只，你的查克拉属性跟他的完全不一样，你控制不了的！——你记不记得长门了，他就是体质无法适应却硬要使用轮回眼的力量才让身体衰败成那样的！”

    鸣人就像没听见似的。

    小樱也被鸣人异想天开的想法吓到了，她有一大堆话想说，合理的不合理的，理智的和无法理智的，但鸣人一句话就阻止了她。

    “失败了只是死而已。”鸣人说，“跟我现在比算什么啊我说？”

    久违地听到这个口癖，小樱嘴唇颤了颤，慢慢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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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毁掉木叶啊，这个是鹿丸有点阴谋论了。我感觉鸣人应该没报这么阴暗的目的，他就是顺手而已。

    *鸣人没考虑过轮回天生。轮回天生是以命换命，他不能自己死、让佐助活，那佐助还是会活在绝望中，要活只能一起活。

    第53章

    手术很顺利——至少鸣人这么感觉。

    原本属于佐助的眼睛现在移植到他的眼窝里，他找不到不合适的理由。对于拿掉父母给予他的、真正的他的眼睛，他是很愧疚的，以后见到了爸妈一定要好好道歉……

    但他现在，还是想试一下。

    鸣人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

    事实上，顺利只是他的错觉，佐助的轮回眼和鸣人的体质的排异反应简直是排山倒海的架势，九喇嘛拼命用查克拉帮忙控制，小樱也爆了百豪印，才勉强让鸣人没有当场查克拉暴走。

    属于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激烈碰撞，还有来源于六道赐予的源初阴阳遁查克拉混在中间，简直一团乱麻。九喇嘛头都大了：“两个死小鬼，一千年了还掐！没完没了了！”

    小樱也要崩溃了：“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鸣人的经脉系统撑不住的！”

    “老夫还想知道怎么办呢！”九喇嘛抓狂。

    外界两个好友——人类意义的好友、鸣人意义的伙伴——的崩溃情绪，鸣人自然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的查克拉正在和佐助的完美融合，他们兜兜转转错过了十几年，甚至阴阳相隔，此刻终于要重新合为一体了。

    他的半身，他的挚爱，他轮回永世的羁绊。

    鸣人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站在一片空茫茫的奇怪地方——就像他的内心世界一样的感觉。但是这里没有爸爸妈妈，也没看到九喇嘛。鸣人往前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背影，瘦削的，孤独的，有种熟悉的感觉……佐助？

    鸣人连忙跑过去，却在更近一些后发现并不是，那人有一头长发，有点乱乱的，穿着一身古式的袍子。

    鸣人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佐助，是因陀罗。

    因陀罗的对面，站着和他穿着同样袍子的男人，面容和因陀罗不像的让人很难相信他们是亲兄弟。鸣人的角度看不到因陀罗的脸，只能看到年轻的阿修罗呆呆地看着兄长，露出异常痛苦的神情。

    因陀罗的身形慢慢变淡，消散了，原来只是一个幻影。阿修罗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伸手按住额头。

    鸣人走到他身边。

    “我的转世啊。”阿修罗开口，“谢谢你。”

    鸣人坐到他对面，他发现自己很平静，或者说，既然也见过了六道仙人，也早就感觉的到异样的查克拉，那么在最深层的内心世界能够见到阿修罗，也不算意外。

    “谢我什么？”鸣人问。

    “你让我又见到哥哥了。”阿修罗说，“虽然只残留下了一点意识，但我还是想再见见他……可惜，我所有的转世中，没有人试图去最深地了解哥哥的转世，从来没有人能让哥哥的灵魂融入进来过。直到现在。”

    “啊……”鸣人在内心世界里感觉不到时间，阿修罗说到这他才想起来，“对啊，我还要移植佐助的轮回眼呢——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啊，正好你在这里，阴阳遁的阳遁有注入生命的能力，所以应该也能做到起死回生吧？”

    “做不到。”阿修罗平静地说，“还有，移植也失败了，你快死了，九喇嘛和你的朋友现在在做最后的而且是没有意义的努力。”

    “……”鸣人低头，按了按额角，轻叹一声，“好吧……那，再问你一件事，你的灵魂还会轮回吗？还是要追着你哥哥的转世继续下去？”

    阿修罗沉默了。

    “真的别再继续了。”鸣人说，“如果还要继续，如果下一次转世还要伤害到佐助的转世，我宁愿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但如果……这种混账的转世到此为止，我就立刻去找佐助，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等我，但一起轮回的话，下一次说不定还是能出生在比较近的地方，他本来也比我大三个月嘛我说。最好是没有什么忍者，没有什么战争，普普通通的世界……我和他也都没有被附上这种鬼才能理解的宿命，我安安心心再陪他一辈子……要是他还喜欢我，我一定再也不放手了。要是他不喜欢我……那也没关系，这次换我来心疼他，他喜欢谁都好，他能幸福就好了。”

    鸣人托着腮在畅想，这个时候的他表情很纯真，湛蓝的眸子很干净。这个时候的他，最像最初的那个漩涡鸣人。

    但阿修罗无法说话。他知道，其实每一世，不管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还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他们都是独立的人，并不是完全的自己与哥哥的转世，他们只是在各自独立的生命中，被注入了属于修因二人的一部分查克拉，含着他们的灵魂，扭曲了他们的宿命。

    这对这些转生者，才是最不公平的。

    而这种轮回，并没有终结。宇智波佐助已死，漩涡鸣人也命不久矣，他们身亡，或许他们的灵魂会再次转世，但属于阿修罗和因陀罗的那一部分，却还会继续寻找新的宿体，无数次轮回，让这种纠结纷争永不止息。

    而下一次，又会辜负哪些无辜的人。

    他的哥哥，也将永远听不到他的一声对不起了。

    阿修罗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畅想未来的鸣人，他刚刚已经把下辈子要和佐助一起去领养的孩子的脸最好是圆脸还是瓜子脸都想好了。

    “我们的轮回无法终结，这源于最初的最初，父亲和我的错误。”阿修罗说，“但近千年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变数。如果是你，或许能够制止也说不定。”

    鸣人像看智障一样看他一眼：“你自己说的我马上就死了，我怎么制止？你别说下辈子你们的查克拉还要跟着我和佐助，有多远滚多远。”

    阿修罗当没听见：“你是……所有的轮回中，唯一一个没有放弃哥哥转世的人。或许你感觉你做的远远不够，甚至做错了，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他。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愿意为了你的那个人，什么都肯去做吧。”

    鸣人不想听他瞎扯，他感觉六道仙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儿子肯定也不是。虽然他和佐助的悲剧事实上怪不到别人头上，是他自己该抓住的时候没能抓住人，该舍弃的不舍弃，该保护的没护好，才会走到今天——但要是说六道仙人一家一点责任都没有，也绝对不可能。但是阿修罗的最后一句，还是让鸣人想骂的话咽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鸣人问。

    “我想让你来。”阿修罗说，“让你来终结这一切，扭转这一切的悲剧，释放我和哥哥的灵魂。”

    鸣人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火影，别的不说文化知识还是有巨大长进的，一下就抓到了最关键的一个词。

    “扭转？”

    “对。”阿修罗说，“宇智波佐助的轮回眼有开启时空之门的能力，是和大筒木一族的秘术有关，只有祖母会用，事实上连父亲都不会。”

    “哇，佐助果然超厉害。”鸣人说。

    气氛很不合适，但是阿修罗还是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轮回眼有什么了不起，我哥哥只有一双写轮眼也是忍术之祖，你们现在能用的印全是他开创的！”

    “那怎么了，不管什么术佐助一学就会。”鸣人得意，“他螺旋丸和飞雷神用的比我还好呢！”

    阿修罗差点继续反驳下去，忽然反应过来话题彻底跑了，虽然内心世界感官上的时间流逝缓慢，但并不是真正的静止，现在这个金发碧眼的混蛋肉体马上就要死透了，哪有时间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阿修罗再次反省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不正常，怎么他的转世一个赛一个蠢。

    “……懒得跟你争，”阿修罗压着火说，“总之他的轮回眼能力特殊。开启时空之门，事实上就是消解空间的限制。但并不止于此，在时间上，这只轮回眼也可以做到。”

    阿修罗正色道：“现在佐助的轮回眼已经移植到了你身上，虽然因为排异反应你的肉身马上就要崩溃，但在那之前，我会用我全部的查克拉，引导轮回眼上附着的哥哥的查克拉一起，彻底开发出轮回眼最大的能量来逆转时间，让一切倒退。现在还不知道能做到多少，几十年，还是只有几年，但我会尽可能让时间的逆转最大化。一切归零，重新开始，你来改变这一切。”

    鸣人一怔：“可以做到这种事？”

    “只是有可能，真的做到什么地步还不知道。”阿修罗说，“但我会最大限度地把你的查克拉和记忆一同带回去，这样你就有机会在一切发生之前，改变这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