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姑娘全都退了出去，江永杰扭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另一个房间的钥匙伸到我面前，说：“去吧，去你自己的房间。”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你傻愣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要来一场大混战吗？”
坐在我身旁的姑娘吃吃地笑了，她从江永杰的手里接过钥匙，又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出来。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进去以后，我愈发尴尬了，我想学习江永杰的样子，表现得潇洒从容，可怎么也学不来。为了避免冷场，我坐在床沿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我原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抽烟了，现在连两指夹烟的样子都显得很奇怪。这一点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她走过来单腿跪着，从我的手中把烟夺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你为什么要装深沉？”姑娘笑嘻嘻地说。
“没有啊。”
“你听不懂汉语吗？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
“我是中国人，我从京城来。”我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就说呢，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听不懂呢。你就打算这么干坐着吗？”
“要不我们先看会儿电视。”
我在被子下面摸到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接着便不停地按着频道更换键。芒果台的那帮主持人正带着一帮台湾明星玩集体游戏，气氛很热闹，我停了下来，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
“要洗澡吗？”姑娘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她一直对我温柔地笑着。
于是我跟着她一起进了卫生间。
“你们这里经常有外国人来吗？”我问。
“不多，虽然也有，但是不多。常来的都是奔波于京津两地的生意人，很多人从高速上下来，来这里呆一两个小时，然后再赶往目的地。但我们也不是随便谁都接待的，这里像其他许多地方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噢。”我假装领悟了她的意思。
“我们也有一些固定的客人，都是首都的有头有脸的人……对了，你们今晚要过夜吗？”
“不知道，”我说，“得问隔壁那位。”
“他是你老板还是什么？”
“不是，我们是同学。”
“你们还是学生？”姑娘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我们以前是同学。”
“那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看看过不过夜。”
“这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过夜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地来嘛。可以先一边看电视一边聊聊天，一点一点地带你进入状态。要是你们着急要走，我们可就得讲求点效率了。”
我裹上浴巾出来，觉得讨论这样的问题很傻，但是我还是拨了江永杰的电话。显然他已经忙活上了，气喘吁吁的，说话也没个好气。
“什么？”
“我们一会就回去吗？还是过夜？”
“你先搞，搞完了再说。妈的，不要再打电话啦。这次听你的，你想在这儿呆着就呆着吧，睡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我挂断电话，向我的姑娘汇报了询问结果。她眨着明媚的眼睛笑了笑，露出很满足的样子，很快就爬了过来。她的身子滑滑的，身上全是浴液香甜的味道，头发上也是洗发水的香味。我觉得她会按照之前所说的，先陪我聊天，然后慢慢引导我进入状态，可是她已经开始亲我了。我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你好久没做了对不对？”
“恩。”我紧张地说。
“你喘息声好重。多久了？”
“大约……有一段时间了。”
我想了想，确实很久了。在蓝月茹之后，我曾经交往过三个女孩，但都没有持续太久，女人的触觉是很敏锐的，当她们走近我以后，发现我心里藏着别人，便带着愤懑或一颗受伤的心离开了。
“要不要我先给你口出来，免得太快。”
我没有说话，姑娘已经含住了。
过了一会，她去卫生间里漱了口，重新回来躺在我身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伸手抚摸着我。
“你们是干什么的？”姑娘问。
“我是做设计的，他现在的身份比较复杂。”
“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呀，难道首都的姑娘都死光了吗？”
“我是被他带过来的，他可能……”我提醒自己不要说太多，“想出来散散心。”
“你什么都听他的吗？”
“也不是。”
“恩，看起来他年龄比你更大一点，而且可能比你有钱。可是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那么嚣张，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穿成那样。”
“没有啦，他人也挺好的，他只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
“反正我不喜欢。”
“你叫什么？”我突然毫无由头问了这个问题。
“你真可爱，干嘛傻乎乎地问人家的名字，我说了你能记住吗？”
“能记住啊。”
“算了吧，就算记住了很快也就忘了。”她稍稍停了一下，说：“不过我还是会告诉你。我叫姗姗，很好记的名字。”
我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发现自己又重新雄立起来了。她撕开一枚完全套，轻轻帮我套上，然后坐了上来。
大约十一点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我穿上睡衣从猫眼里往外看，是江永杰选的那个瘦高个儿的姑娘。
“他说想换一下，”姑娘说，“叫姗姗过去。”
“什么？”我回头看了一眼睡在我床上的姑娘。
“她睡着了吗？我去叫醒她。”
高个儿的姑娘进了我的屋子，摇醒了姗姗。她醒了以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她似乎不大愿意。我轻轻在她耳边说：“你去吧，没有什么的，他不是坏人。”最终她才披上衣服出去了。
换过来的那个姑娘说话冷冷的，一脸倦容。
“你也要来个全套吗？”
“啊？不用了。”我说。
“冰火呢？我东西都带了。”
“什么？”
“跳跳糖还有冰块，这是海南产的灯笼辣椒。”
“不要了不要了。”
“哎，你哥们可真能折腾，他是不是骨子里仇视女人呀。”姑娘活动着脖子，揉着她那两条细长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们趣味相投呢。”她说着，张开四肢，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她重重地喘息着，显出极其疲惫的样子，没有几分钟就安静地睡着了。
从我们所在的位子，可以隐约听到高速上的大货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距离可能很远，但奇怪的是窗户依然会产生共振。
我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又忽然醒了。口中干涩，浑身僵硬，心中一片凄凉。我在想蓝月茹此刻身在何处？她躺在谁的怀里？天亮了又会去干什么？她曾经无数次地说她喜欢我，可为什么却不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对她来说，真的会有比真爱更重要的东西吗？这些问题搅得我内心纷乱，更觉得孤寂异常。我常常会在午夜梦回事想起她，有些事我以前未能理解，以后我也理解不了。
这时候，我身边的姑娘开始说起了梦话，我偶然听到的是几个英语单词。我屏声静息，侧耳倾听，却始终不得要领。</p>